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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涵清对公主上学倒没什么意见，即便是她是商户人家，在闺中时也是要识字的。
年长些了还要跟着母亲学算账管家，想来公主所学虽略有不同，但大差不大。
此事就这样定下了，皇后便道：“陛下难得有片刻闲暇，恰巧姐妹们今日又聚在一处，不若陛下来当回裁判？”
卫子珩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，倚风又倒了一杯酒。
柳涵清紧紧盯着酒杯，双手捏着帕子，可惜，天不遂人愿，这一次，酒杯停在了柳涵清面前。
完了。
柳涵清心中大呼，视死如归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实在是对自己的酒量没信心，最终，柳涵清硬着头皮道：
“一杯两杯三四杯，额…”
贵妃忍不住噗嗤一笑，柳涵清一哽，直接将手中酒一饮而尽，又迅速倒了两杯，仰头闷下。
再抬头，那脸比一旁的春桃都要红了。
眼看着双眼都有些迷离了的柳涵清，卫子珩嘴角微微翘了翘，随即看向了远处的宫殿。
皇后笑道：“都是自家姐妹，妹妹何必如此较真？莲蓉，还不快去给你们贤妃主子拿些醒酒汤。”
“好了，天色也不早了，朕看你们也累了，便散了吧。璟佑明日上学，皇后也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说罢，卫子珩就站了起来，然后将皇后也扶了起来。
“也好，再闹下去恐怕贤妃要栽进太液池了。”皇后笑道。
众人赶紧起身，福身道：“恭送皇上、皇后娘娘。”
目送皇帝皇后离开，贵妃瞧着柳涵清道：“贤妃妹妹今儿个怎么了？往日里不是很会表现么？这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，不中用啊。”
言罢摇了摇头，便自顾自走了。
柳涵清瞪大双眼，又转头看向德妃，一脸疑惑。
德妃皱了皱眉，“姐姐还是赶紧回宫歇着去吧，不然怕是要头疼，妹妹就先告退了。”
“哎，人家就是不会作诗嘛，这怎么能怪我。”柳涵清小声嘀咕。
“尺有所长，寸有所短，不会作诗原本就没什么，姐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身边，杨昭仪柔声道。
“没事没事，都这个时辰了，我们也散了吧。”柳涵清摆了摆手，便起身回宫去了。
虽说卫子珩在上巳节放出了个大消息，但毕竟不会马上落地，各宫大体上还是安静的。
除了贵妃的春华宫。
让二皇子上学是贵妃主动提的，但二皇子却不是很高兴。
先前在晋州倒也罢了，王府就那么大的地儿，能折腾的有限。
自打进了皇宫，二皇子先是将春华宫里前朝贵妃种的垂枝梅薅了个干净，然后就开始探索新地图。
冬天将猫狗房里的猫猫狗狗都撵瘦了，春天就开始霍霍园子里的鱼。
毫不夸张的说，太液池的蓬莱山上，每一块石头都被二皇子“雕琢”过。
如今贵妃要让他去上学，卫子珩面前他不敢说什么，一回到春华宫便开始撒泼打滚，还不小心将贵妃最爱的一套玛瑙首饰给摔了。
“我让你上学是为了你好，你到底懂不懂？你大哥五岁时都能作诗赋文了，你还大字都不识一个，日后该如何是好？”
贵妃气的头昏脑涨。
“我又不是大哥，天天大哥大哥的，你叫大哥做你儿子去。”二皇子梗着脖子嚷嚷。
“你你你…”贵妃指着二皇子的手都在发抖了，“我这都是为了谁？”
“儿臣告退。”二皇子无视怒气冲天的贵妃，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“娘娘息怒，殿下还小，您慢慢给他说，大皇子本就年长一些，自然更懂事，您不必着急。”
当归见嬷嬷已经追着二皇子去了，便留在殿内劝解贵妃。
“陛下本就偏心，眼里一向只有凤仪宫，他还如此不长进，整天只知道招猫逗狗，将来如何成事？”
贵妃气恼的坐在榻上，眼眶通红。
“娘娘慎言，陛下春秋鼎盛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当归一惊，立刻扫视了一眼殿外，又走到贵妃身旁，“奴婢给娘娘通通头，娘娘消消气。”
“哼！按照陛下今日所言，这泼猴再过两年就要搬去兴庆宫独自居住了，本宫如何放心？”
贵妃满腹愁绪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等殿下长大了，自然就懂事了，娘娘不必忧心。”当归依然细声细气的安慰着贵妃。
无独有偶，糖心也在安慰柳涵清。
“皇子去兴庆宫居住也就罢了，公主也得去，陛下当真是狠心。”
回到秋梧宫，饮了醒酒汤缓了缓，柳涵清回过神来，今天最大的事可不是作诗不作诗的，而是公主上学。
自小团子出生以来，母女二人还从未分开过，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要送她去上学，而两年后就要送去兴庆宫，柳涵清就格外难过。
“公主总要长大的，多学一些总归是好的，公主一向懂事，您呀，只管把心收回肚子里。”
“前些日子，这丫头还说要跟着陛下习武，陛下竟然也答应了，陛下真是…”
柳涵清拧了拧帕子，“算了算了，去看看公主在哪儿。”
“娘娘，陛下英明神武，总不会害了公主的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主仆二人没说几句，小团子就跑了进来，“娘亲，您好些啦？”
柳涵清皱了皱眉，伸手接住了小团子，“慢点跑，刚刚做什么去了？”
“我在大殿后面看蚂蚁搬家，娘亲，蚂蚁好厉害哦。”小团子目露惊奇，感叹道。
“为何？蚂蚁怎么厉害了？”柳涵清大为不解。
“嬷嬷告诉我啦，蚂蚁是知道要快下雨了才搬家的，娘亲，明天真的会下雨吗？蚂蚁为什么知道呢？”
小团子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哦？娘亲也不知道呢，不如嬷嬷也给本宫讲讲？”柳涵清看着一向沉默寡言的嬷嬷，有些意外。
“娘娘恕罪，奴婢该打。”那嬷嬷拿不准柳涵清的意思，立刻请罪，小团子吓了一跳，紧张地看着柳涵清。
“嬷嬷何罪之有？只管说来，说的好了，本宫不但不罚你，还要赏你呢。”
柳涵清摸了摸小团子的包包头，很是和气。
“回娘娘，奴婢幼时在乡下老家，村里的老人们都说快要下雨时，蚂蚁害怕大雨冲毁了巢穴，便会提前搬到高处去，只是些经验之谈，到底为何奴婢也是不知道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，嬷嬷今日照顾公主辛苦了，去找莲蓉领两吊钱吧。”柳涵清点了点头，便先打发走了嬷嬷。
转头看向小团子，柳涵清柔声道：“团团很快就要去上学了，想来学堂里的先生都知道，团团一定能在学堂里弄明白很多以前不懂的问题，开不开心？”
“开心！”小团子欢呼了起来。
“那娘亲先给团团准备一个小包包，日后团团就要独自背着小包包去学堂咯。”
柳涵清看着开心的小团子，有些不舍，却也明白，孩子终究是会长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