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4-06-16 18:05 | 栏目: 短篇鬼故事 | 点击:次
唯有,直面束缚你的那些东西!
陈芳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去了一间茶楼。
陈宣今日并未跟着,沈青鸾便也自在许多。
三人一起吃了盏茶,又用了些许茶点,茶楼下便开始有了动静。
一直守在窗边的翠翠忙回身道:“赵家的轿子过来了。”
闻言,陈芳眼前一亮,起身走了过去。
沈新月面露迟疑,朝着沈青鸾看了一眼。
沈青鸾冲她点了点头,沈新月便也犹犹豫豫地跟了上去。
赵家的轿子,哪怕是最朴素的,也比寻常人家要奢华不少。
单单是封顶的木材,便是用的十年才能长成的黄梨木,其后更是蜿蜒着十数箱嫁妆。
若是普通女子能有这般出嫁的阵仗,应当称得上极为光彩了。
可惜,赵藏枝并非京都普通老百姓的女儿。
她是,赵氏嫡女。
是赵满楼消失后,赵氏年轻一辈最寄予厚望的女子。
她本该十里红妆,本该冠盖满京,本该高居主母之位,成为京都贵女之中遥不可及的传说和羡艳。
可现在却,一顶小轿。
丁家无人迎亲,赵氏也无人相送。
就这么孤零零地从沈新月眼底过去,化为一个泯然众人的黑点。
沈新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怔愣着问道:
“我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丁家会纳她做妾,而赵家,还答允了呢?”
她的确不明白。
前一日,赵藏枝还是高傲矜贵的贵女,一夜之间,却全都变了。
“赵藏枝自己竟也答应?”
陈芳收回眼神,看着懵懂的沈新月,不在乎地摆手道:
“这有什么不明白的,当然是因为她犯了错。犯错自然该罚,沈姐姐,你说是不是?”
沈青鸾正在喝茶。
闻言,自雾气缭绕中抬起眼眸,悠远地朝窗边两个懵懂天真的女子看去。
有错该罚?
这句话说不上错,却绝不适合放在赵家。
毕竟以往,赵藏枝做过的错事,难道还少吗?
偏偏是这一次吃到了教训。
不过是,技不如人,输在她手上罢了。
不,或许可以说,是赵氏不愿为了赵藏枝,去拗君呈松这条大腿。
只是,真相太过残酷,沈青鸾并不愿自己妹妹过早地知道这些。
吹散茶杯中的雾气,沈青鸾眸光温和了下来,笑道:
“赵藏枝若不是赵家的女儿,而是沈家,沈氏族中的长辈自然不会如此处置她。赵家送她去做妾,是因为她违背了赵家的族规。”
沈新月和陈芳齐齐一愣,仿佛从未想到过这一点。
沈青鸾放下茶杯,继续柔声道:“家有家规,国有国法,小到沈家、赵家这样的氏族,大到整个大周,都有不同的规则。
赵藏枝往日受了赵家的好处,自然该遵守规则,我们也是一样。规则,便是我们头顶的那根红线。
平日里我们享受着贵女的待遇,可若是触碰了那根红线,其结果,是我们绝对无法承受的。”
语毕,沈新月和陈芳俱都沉默了。
违反规则?
会有这样的下场吗?
120.别误会,我不是骂你丑
明明日光温热,陈芳和沈新月,却陡觉不寒而栗。
咔哒——
是沈青鸾将茶盖磕到茶碗上的声音。
接着,徐徐而缓慢的声音响起,仿佛能沁人心脾:
“不过,规则二字,有人遵守,也有人来制定。譬如赵家和沈家规矩不同,沈家不会纵容出赵藏枝这样自视甚高的女子,也不会如此冷漠地坐视族中女子受欺负。
日后,你们若嫁为人妇,也该制定新的规则,约束该约束的人,庇护能庇护的人。”
语毕,她深深地看着沈新月。
她的妹妹啊,活泼又胆小,却也坚强又执拗。
譬如这会,沈新月似懂非懂地看着她,片刻后,郑重地点头。
眼看着屋子里气氛松懈下来,陈芳挽着沈新月的手兴致勃勃提议道:
“这几日天气正好,不如咱们过几日去香山上香如何?也好散散心?”
沈新月眼睛一亮,连忙转眸去看沈青鸾,“长姐去不去?”
她的眼睛生得圆,宛若深林里晶亮的小鹿。
沈青鸾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,含笑着淡淡点头。
隔壁厢房之中,陈宣趴在隔着的墙壁上,忽然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!
君呈松心口高高提起,面上却装作不以为然,“怎么了,听到什么好消息这般高兴。”
陈宣回头,笑得露出牙花子,“沈姑娘应了要和我妹子一起去香山。”
君呈松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。
只他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,这会陈宣也没觉出什么不对。
背着手兴冲冲在屋子里转了个圈,“你说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。”
君呈松双手捏着茶盏,发出咔哒的碎裂声。
在陈宣抬眼看过来的一瞬,君呈松忙掩饰着道:“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,我怎么知道,左不过就是生的俊秀的,女人不都是如此。”
说完,他故意抬眼去看陈宣,假装不好意思道:
“我不是说你长得丑,只是你长得凶,难免吓坏了人家姑娘。”
陈宣脚步顿住,瞪着眼睛看了过来。
片刻后憋屈道:“胡说八道,我娘说了我不丑。”
君呈松心底暗爽,面上却诚恳道:“是是是,是我说错话了。
只不过她前头的夫君虽然不是个东西,长得却是白净。你与他,还是有些不同。”
说着,他遮掩着动作,悄摸冲着小小的水杯口照了下自己的脸。
嗯,眉高鼻深,俊美不凡,丝毫不比君鸿白那个孬种差。
那头,陈宣的脸却是彻底僵住。
该说不说,君呈松这话虽然难听,却实在有那么点道理。
他不知道君沈两家婚事的内情,只以为沈青鸾是自己瞧上了君鸿白,这才结亲。
要说那君鸿白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人更是废物冤种一个。
沈青鸾能瞧上他什么?不过是一张金玉其外的脸罢了。
若她果真喜欢美男子,那自己……
陈宣整个人低落下来。
君呈松愉悦地起身,在他垂下去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没事,缘分天定,这个不成,下一个就成了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,我给你寻摸寻摸。”
陈宣肩膀一耸,把他的受推了下去。
“下一个,这世上有多少个沈青鸾。”
在他身后,君呈松得意地勾唇。
“强扭的瓜不甜,有些事强求不得,你还是想开些吧。”
“有些事强求不得,不过,有些事却是人定胜天。”门外传来一道缓和悦耳的声音。
陈宣下意识神情一震,飞快地起身,快步走到虚掩着的门前。
但见旁边厢房的人已经准备回府,掩映的门框上勾勒着两道细瘦窈窕的身形。
沈青鸾站在门口处,一边替沈新月穿好披风,“不必担忧那许多,这辈子只要长姐活着一日,便能护你一日。”
陈宣自己都未意识到,他脸上挂起了出神的笑。
是了,人定胜天。
他若是认命,早在战场上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
君呈松眼神幽幽地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陈宣,一时只觉牙根痒得慌。
可真碍眼啊……
沈青鸾倒不知道她没看见的角落里,有这样一番无形的刀光剑影。
只是看着重新敞开心扉的沈新月,便觉以往身上沉重的包袱俱都消失不见。
到了和陈芳约好的这一日,沈新月一大早便叽叽喳喳地冲到她屋子里来。
“长姐,你还没梳妆打扮呢?芳姐姐已经叫人来催了。”
沈青鸾失笑道:“你若是急,就先出发去忠勤伯府,我需得将要带的东西检查仔细了。
香山来回一趟,得黄昏时才能到家了。”
沈新月不禁讪讪:“长姐要准备什么,何不提前与我说,我也可以帮着收拾。”
沈青鸾一面拿着本子一行一行地对了过去,一面和悦道:
“这些事,素来是人多手才杂,我慢些做,才不至于有什么遗漏。”
“哦……”沈新月张了张嘴,退到一旁去。
见沈青鸾又忙了小半盏茶的时间,仍是没有要结束的迹象,有限的耐心也磨了个干净。
扭捏道:“那,那我就去找芳姐姐了,长姐你可快些追上我们。”
沈青鸾自繁忙之中抬头,眼眸眯出愉悦的弧度:“知道了,必不会